布满细密绒毛如触手般的红色黏膜自头顶垂落。粘稠的液体不断滴落到透明防毒面具上,黏液接触到的地方,无论是柏油路面还是建筑,都嘶嘶作响地沸腾起来。

“嘶……!操……!射!射!”

在男人的催促下,延宇机械地举起枪,胡乱扣下扳机。噗嗤、噗嗤。与沉重体积形成反差的是这把造型夸张的特殊枪械发出的幼稚水枪声。

看似应该具备惊人威力的特制枪械,实际上也只是向巨虫的口中射入了几支安瓿瓶而已。

仅小指大小的安瓿瓶啪嚓碎裂。流出的液体一接触到粘膜,便“嗤嗤”地灼烧起来。滋滋滋、滋滋滋滋。粘稠而令人不悦的声音响起,粘膜表面数百根绒毛突然颤抖起来。

粉红色的细长身躯蠕动着,剧烈地翻腾。那是一只接近三层楼高的蛔精虫。它表皮上覆盖的水疱“啪啪”地破裂,洒下细小的虫卵。

延宇立刻转身狂奔。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超常的力量,侧腹被开了一个血洞的男人也在他的搀扶下拼命迈动双腿。

可不管怎么冲,没有脚的蛔精虫速度更快。面具被黏液糊住,视线受阻。雪上加霜的是,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延宇死命拽着男人跌跌撞撞地逃。

―4秒后右转。

这时,一个与当下情境格格不入的冷静从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延宇根本来不及思考。1秒,2秒,3秒。4秒。延宇猛地把身子向右一转。

他冲进了两栋建筑之间狭窄的小巷,抓住男人的肩膀费力地一把拉了进来。几乎同时,巨虫擦着男人的脚边飞速滑过。

“呃,嗬……”

“队、队长。听得到吗?这里有伤员……”

延宇将痛苦喘息的男人扶到墙边坐下,握着对讲机,盯着蛔精虫消失的方向。

“……”

蓦地,某个身影闯入他的视野。那是一个站在六层建筑屋顶栏杆上的男人。尽管对方同样穿着特殊战斗服,戴着头盔和面罩,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但延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延宇惊慌失措地朝那个方向狂奔。

池叙俊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