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吧,”百里默言喃喃道:“一晃眼,五十年就过去啊,我浑浑噩噩地活到现在,可我甚至连那个曾让我感到痛苦的人是谁,都已经遗忘了……”

楼仰雪仍然平静地看着他:“那么,你打算续期吗?”

百里默言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要不要为了那份记忆打破平静的生活,拿回那份记忆后,他能不能承受得了其中的痛苦,那份记忆是否真的有价值让他取回……全部都是个未知数。

百里默言已经老了,他失去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变得安于现状,变得畏惧未知。

楼仰雪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忽而打了个响指:“差点被你的故事绕进去,我又不是冲着寄存服务去的,你续不续约是你自己的决定,跟我无关。”

“打开吧。”楼仰雪将那份信举到百里默言面前:“就当是我逼你打开的。”

百里默言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那份邀请函上。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在脑海里努力搜寻着那个早就被他遗忘的人,脑海里依然是一片空白。

五十年前的过往,真的值得他冒着重新承受痛苦的风险,打开这封信吗?

“就我个人的经验说,”楼仰雪忽然开口:“麻木一般没有好下场,麻木,才会被真正的绝望吞噬。一旦清醒过来,就会承受比现在还要高出千百倍的痛苦。”

“要么,你一直麻木,永远也别清醒……要么,你宁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百里默言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朝着邀请函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