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给温情的那笔钱是他们之间的一重保障,他私心希望它永远存在。温情的主动归还,像是一种无声的推拒。
“不急。”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留着用。”
温情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克制的不满。他顿了顿,绕过餐桌,走到裴聿珩身边,半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裴聿珩放在膝上、有些发凉的手。
“我现在也没有太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让我先还一部分,好不好?”他放软了声音,“我不想总欠着你。”
灯光下,温情乌黑的眼眸像浸了水的琉璃,清澈透亮。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裴聿珩有一瞬间的晃神,又很快反应过来。
他抿紧薄唇,再开口时,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我的钱……就那么让你有负担吗?”
他想说的其实是,“花我的钱,就让你这么为难吗?”
在裴聿珩看来,毫无保留的财务共享,是超越婚姻形式的、最彻底的亲密。他渴望那种彼此交融、不分你我的绑定感。
温情轻轻摇头,试图解释,“不是负担,是压力。欠着钱,我心里总会记着。”
“我说过,那笔钱当我给你的。”裴聿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执拗,甚至偏执:“你如果觉得有压力,我现在就可以把欠条撕掉。”
说着,他真的站起身,好像要去拿欠条。
“裴聿珩……”温情无奈地呼唤他的名字,裴聿珩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见。
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温情简直哭笑不得,“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