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 似乎想靠近一些, 却又在许度冰冷的目光中讪讪停住脚。
许建海搓着手,试图把僵硬的笑容揉捏得更加自然。
“爸爸在电视上看到你打比赛了!打得真好, 出息了!”他干瘪的嘴唇飞快地开合着,试图挤出更多的赞美词藻。
“那么大的场面!那么多人都给你喝彩!”
空气中弥漫一股微弱却道不明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钻进许度的鼻腔。
他的胃里猛地一阵剧烈抽搐, 生理性厌恶直涌心里。
“许建海,你恶心不恶心?”
许度声音不高,甚至因为那股遏制不住的厌恶而微微发哑,猛地斩断了许建海脸上那层强撑出来的、讨好谄媚的笑。
那笑容像是烧干的泥胚,寸寸龟裂。沟壑纵横的脸上,强装出来的热切飞快地褪去。
他浑浊的老眼慌乱地躲闪着许度的视线,几乎不敢再看那双酷似亡妻的眼睛。
“小度你这说的啥话”他嘴唇嗫嚅着,声音带上了点哀求,“爸爸是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他抬起那双关节粗大、布满污垢的手,似乎想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许度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许建海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垂落下去,不安地抓着自己那破旧得挂满毛边的衣襟。
时间在对峙中一点点耗尽了许建海仅存的那点假模假式的耐心。
终于,他的喉结地滚动了一下,混浊的眼珠死死看着许度,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小度,爸爸现在老了,身体不行了,老毛病也多,到处都不得劲。”
“你现在又是大明星,赚大钱了,得管管爸爸不是?你那奖金那么多钱”
许建海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似乎想扯动嘴角做出一个“父子情深”的笑容,最好只挤出个扭曲的表情,“你随便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爸爸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