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每个清晨别无二致,只是这次,他成了那个离开的人。
积攒了一夜的疲惫终于漫上眼皮。许度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最后一次望了眼这个养育他十八年的小城。
随着车身微微震动,他的睫毛在晨光中轻颤了几下,最终缓缓阖上。
车窗外的景色在晨光中不断后退,许度在颠簸中半梦半醒。
“各位乘客,s市客运总站到了。”
随着报站声响起,许度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冬日的午后阳光洒在站台上,几个等车的乘客裹紧外套,在站牌下来回踱步取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消散。
许度拎着f市临时买的廉价背包走下大巴,立刻被凛冽的寒气扑了个满怀,这里比f市起码低了五六度。
他只穿了件单薄卫衣,冷风直接穿透布料刺在皮肤上。
站在川流不息的陌生人群中,许度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让背包更贴近自己的身体向外走去。
“小阿弟,到哪里去啊?”一个叼着香烟的瘦削男子突然叫住许度:“阿拉车子就停在外头,比滴滴便宜很多来!”
瘦削男人刻意模仿的s市老城厢口音生硬做作,尾音像是刻意练习过般不自然地拖长。许度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破绽。
他太熟悉这种语调了,半年前,江限在s市电视台那段全方言采访被他反复播放,方言标不标准一听便知。
但看着瘦削男人被太阳晒得脱皮的脖颈和磨破的衣领,许度抿了抿嘴。
他想起了江限某次直播时说的话:“在s市打拼的外地人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