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母的葬礼上,温雪满没有流一滴眼泪。
他看见叔父、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在哭,眼睛像关不上的水龙头。
所以,这是他应该难受的时候,对吗?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任何感觉?
葬礼结束后,有两位远房亲戚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议。
“哎哟,哪有爹妈死了,儿子哭都不哭一声的,他家小孩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我记得听人说过,励飞媳妇她爷就是得疯病死的,别是有这个遗传吧。”
“…………”
两个老婆子嚼人舌根嚼得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温雪满正蹲在里面墙根,安静地听着她们说的话。
后来,温雪满被叔父一家收养。
某天夜里,他听见叔母对叔父抱怨:“来我们家快一个月了,我从来没见那孩子笑过,有时候我看他都觉得有点瘆得慌。”
“怪得很,是不是哪儿不对劲,要不找神婆看看?他现在和我们住在一起,出问题了我们也得遭殃。”
不正常、不对劲,古怪……
父母在世时,温雪满经常给她们分享自认为奇怪的同学:某某某为什么一节课四十分钟都坐不住,总是动来动去;某某为什么天天哭,他的身体里装的全是水吗;同桌为什么记不住九九乘法表,明明很简单……
父母去世后,他才明白,哦,原来真正奇怪的人是我。
于是他开始观察身边的大人小孩,模仿所谓正常人的样子,他很聪明,学得又快又好,再没有人说他是怪小孩,越来越多的人说他是乖小孩。
紧接着,他更进一步,继续学习如何成为一个能够博得所有人欢心的人。
温雪满给自己戴上了一层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