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霍矜年却又转过了头,对这些追问置若罔闻。
他露出的小半张侧脸神情恍惚,显然仍未从那股足以撕裂他的痛苦中缓过来,只是依靠着意志力强撑,声音嘶哑又执拗地重复让他出去的话。
“别乱看, 别惹怒我, 现在出去,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沈佑却道:“随便。”
他看到霍先生肩膀一颤,似乎很冷,便伸手抱住了这个人, 将下巴抵在那凌乱却依然柔软的黑发上, “要扣钱要取消合约要追责都随便, 但我不会滚出去。”
少年人的眉弓沉沉下压, 语气认真又斩钉截铁, 明明轮廓还带着点青涩, 却具备了很多成年人都没有的担当和责任感。
“——这种时候,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所有预测的反应都落了空, 还被揽进一个暖得足以击溃所有防线的怀抱里。
霍矜年咬着牙浑身巨颤, 汗水流进眼眶里刺痛酸涩,攥着沈佑睡衣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最终还是鸵鸟一样将一塌糊涂的脸埋在这人怀里,近乎狼狈地道:“别看我……”
但沈佑已经看到了,或者说从冲进来之后, 他的视线就没有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过。
他从没见过霍先生这个样子。
就算是在一开始相遇,男人满身是血、伤痕累累地坐在长椅上抽烟时,也依然是清醒理智又游刃有余的。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的那一眼,那狭长的丹凤眼里漂亮的灰蓝色眼珠冷淡而沉静。
还有之后那么多次,哪怕弄得有些过分了,最后人都有些失神,或者低低喘着气意识涣散,笑骂他一声小混蛋。
这个人也从没露出过这样难堪又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