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快要冻僵的小动物,只要抱得够紧,眼泪和痛苦就不会渗透进来,就能一直熬到春回大地的时刻。
他和很多人拥抱过。
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儿时的玩伴、长辈或老师……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拥抱时的感觉也不一样。
“?!”
一时出神未察,沈佑被按着肩膀,再次推倒在床上。
似乎连如水月光也羞涩掩面,一片黑暗中,只能感知到那道近在咫尺的急促呼吸,还有身上人弓着腰俯下身时,急切又渴求地紧贴的大片皮肤。
就像是一个不成型的、别别扭扭的拥抱。
将另一个人染上自己的体温,交换着沉沉而激烈搏动的心跳,前提却可以不是相爱,甚至可以不是相识。
世间大概没有比这更亲密又疏远的关系,却能让人仿佛有一刻的幻觉,他们真的亲密无间。
霍先生的味道很特别。沈佑微垂着眼,迷迷糊糊地想着。
掺杂了醉人的酒意,秋夜里的萧瑟寒冷,还有滚烫新鲜的血腥气,品尝一口就苦到舌根,没有一丝回甘。
明明触手生温,最大的感觉却是上面粗糙不平的疤痕,摸起来是柔软的,恍然间却又有着能割伤心脏的锋利。
沈佑想过很多次,明月入怀会是什么感觉。
温暖的、柔韧的、滚烫但熨帖的……唯独不包括现在这种。
长久仰望天空的人以为月亮是明亮又滚圆的,却忘记了那光其实是借来的,月球表面也是坑坑洼洼又荒凉一片。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颗柔软又粗糙的苦果。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