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张开双手,再手臂交叠地抱住自己,想象我爹的和蔼和温暖。

但其实崔文腓的父亲并不和蔼和温暖,他总是板着一张超级严肃的脸,总是皱着眉垂下目光打量我,比看条狗都厌恶,好像这样的眼神就已经是他能给予的最大施舍。

更别说弯下腰抱抱孩子,所以我从来不知道爹爹怀抱的温度。

可惜这件事,是我再长大一点后才知道的,彼时的我还沉浸在渴望一个爹爹的美梦中,整日流连在小伙伴家里。

直至伙伴们到了进学堂的年纪,一个个早出晚归,没了同我玩耍的时间。

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去问我那已经肺痨多年的病弱娘亲,“为什么我不用念书?”

娘亲干瘪的手拽着我,颠来倒去地说了好多。

那天的孩子一直在纠结,娘那具形容枯槁的身躯是怎么爆发出这样大的力量的,以至于都没有好好听一听她说的话。

所幸,次日的崔文腓就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人人都有的爹爹,属于我的爹爹,要来接我们母子认祖归宗了。

我蹦蹦跳跳跑进那个草棚搭的屋子,手里攥着串往日我只能眼馋的冰糖葫芦,“娘,爹爹派人来了!”

可是娘没动静,我走近轻轻推了推她,冰凉、硬邦邦的,全是骨头似的。

嘴巴里的人生第一口糖葫芦“啪叽”掉在了地上,黏黏糊糊的,弄脏了娘亲给我缝的布鞋。

自那之后,我极度讨厌冰糖葫芦的存在。

他认祖归了宗,赐了个“崔”姓,拥有了自己朗朗上口的名字,彻底与从前偏僻乡村里的“狗蛋”脱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