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黑暗将他们尽数笼罩,两人一坐一躺,付惊楼居高临下,侧身俯视着李轻池,但太暗了,李轻池看不见他表情。
只听见他冷静得像是从来没有波澜的声音:“你先睡,我去下——”
在他起身的同一时间,李轻池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他,将付惊楼整个人拉了下来。
然后他一个翻身,手肘弯曲,压住付惊楼胸膛,发梢散乱在额前,李轻池只是盯着他,沉着声:“你都快两天没合眼了吧?再不睡要成仙?”
李轻池俯在付惊楼上方,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那样亮,闪着细碎的光,一张一合都望进对方眼里。
窗外雨声不停。
付惊楼胸膛微微起伏,隔着薄薄的布料,李轻池能感受到,他拧着眉,神色担忧,看着付惊楼:“你——”
“我以前想不通,”付惊楼打断了他。
他盯着李轻池,在对方灼灼的注视下,能感受到对方温暖的体温将自己尽数笼罩。
付惊楼忽然就泄了力,紧绷的肩膀塌下去:“她对那些无亲无故的学生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点儿呢?”
付惊楼笑起来。那双狭长薄情的眼睛笑着的时候其实非常漂亮,可此刻李轻池只觉得难过。
他听见付惊楼很低的声音,说:“……可我宁愿她一直这样。”
像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半年也不愿意打一通电话,全部的关系维系只有金钱——
可偏偏有人在这时候告诉他,其实也不完全是的。
其实在付惊楼不知道的时候,或许,覃之兰也想念过他。
只是这样的想念太微不足道了,它不足以改变任何事情,但却能让此刻付惊楼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付惊楼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可怕,像是在问一个世界上最难懂的问题:“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