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长久地沉默着,仍旧是手肘撑在膝盖上的姿势,背脊微弯,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座安静的雕塑,全由没有人情味儿的石头镌刻,冷漠浑然天成。
于是李轻池更加愤怒了:
“付惊楼你他妈哑巴——”
“李轻池,”付惊楼骤然出声,打断了他,头偏过来,盯着李轻池,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装着又重又深的情绪,沉着声,一字一句将刚刚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十岁那年,你去北欧旅游,回来以后嫌弃那边天气不好,语言不通,食物难吃得想吐,你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去了,可是李轻池,为什么现在你又可以接受了呢?”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冷静,语气也很平缓,停顿的间隙像冰冷转动的齿轮,永不会失控,李轻池从中感受到一股不明缘由的压迫感,付惊楼是意有所指。
他微微迟疑了,而付惊楼却没有要让他思考的意思,沉甸甸的目光锁在他身上,径直开口:
“是因为我吗?”
李轻池眉头皱成一个小褶皱,觉得付惊楼这话简直是明知故问,脱了裤子放屁:
“你这不废话吗,我不也是刚刚才决定的,不因为你难道因为鬼?”
“是吗,”付惊楼眉梢微动,似乎是笑了一下,但那点儿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假象,轻声问李轻池,“可是为什么呢,李轻池,你为什么可以为了我,去做自己明明不喜欢做的事情?”
虽然付惊楼是知道答案的,他在心里替李轻池回答,是因为李轻池拿他当最好的朋友,当仁不让的铁哥们,是以后结婚要请他当伴郎的关系。
李轻池也是这么说的,因为付惊楼主动开口,主动询问,他的表情不似之前那样难看,语气也没那么冲了:
“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
付惊楼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可就算我们不一起出国,也可以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