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潋呼吸凝滞:“那泫敕……”
“我既然不会怪你,就更不会因为你迁怒我所选择的人。”司凌轻哂,“不过,泫敕不会离开我的,我希望御衡也不会迁怒于你。”
泫潋微微一栗。
司凌平静地说:“这不是威胁,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泫潋半晌没说出话,她第一次从司凌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属于辛妣的熟悉感。
曾经的辛妣就是这样,很懂御下之道。她常能轻易看穿他们的心思,举重若轻地拿捏每一个人,但她又足够坦诚,这种坦诚让他们明知自己被拿捏了也生不出气来。
诚然,她有翻车的时候,比如对帝俊和垣堑子,可泫潋深知自己不会是其中之一。
“……我想想看。”泫潋只能说。
司凌淡泊颔首:“我尊重你的选择。”
送走泫潋,司凌回到家里,泫敕已经收拾好要带去罗马古城的东西了——他惯用的长戟、以备不时之需的纸人、各色符咒,还有一些疗伤的药品,除此之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司凌知道泫潋的分析很对,但看到泫敕收拾好的东西,那种油然而生的担忧又冒出来,无论怎么安慰自己,她都怕泫敕会出意外。
是以这天晚上,她失眠了。这对鬼怪来说是很罕见的事情,他们本不需要睡觉,睡觉完全是出于享受,通常通过最简单的调息就能入睡,连几十年修为的小妖都能办到。
可这回,司凌焦虑到无法调息,她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如果床是一潭淤泥而她是一条泥鳅的话,应该早就糊得很均匀了。
早已睡着的泫敕被身边的动静扰醒,发觉是她在辗转反侧,困惑道:“你怎么了?”
司凌僵了一下,翻向他那边,手脚并用地攀在他身上:“我们商量一下渡劫的事。”
泫敕不解:“什么?”
“我在想……”司凌吞了下口水,“万一你觉得可能熬不过那十五分钟,那就算了,你就先跑出来,我们再另想办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