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片刻之前,在吴云峰至少“看起来还有救”的时候,吴哲贤谨慎得
连上前拉他一把都没有。
但现下,吴哲贤恨杀父仇人恨到不惜早点喝下那杯红酒,只为扫对方的兴?
司凌缄默地凝视着他,只见他如星辰璀璨的黑眸中藏着深深的困惑。
只是纯粹的困惑,这种困惑却让她有些难过,因为她比他本人更清楚这种困惑的由来。
人性复杂,但对阅历更加丰富的鬼怪而言,人性并不难懂。哪怕只是存在几百年的鬼,大多也都可以淡看人性了。
而泫敕——她并不知他究竟被封印了多少年,但从上万年前流传的《山海经》版本都没有关于溯凰族的记载,他却浑然不知溯凰族为何消失来看,他在那个石窟里待了至少也有一万年了。
万年的岁月里,不仅他的种族消失了,他的记忆也因为死亡而变得支离破碎,就连认知也随着那些记忆消散无形。
存在上万年的神兽,在一场浩劫里被消磨成了一张白纸。
司凌沉了沉,并没有显露太多情绪,只是耐心地解释道:“人性就是这样的,很复杂,但也没有那么难理解。”她抬眸,清冷的视线飘到吴哲贤身上,“如果你多看几场人间的葬礼就会明白他了。很多在葬礼上一滴泪都不流的晚辈,在长辈活着的时候其实鞍前马后伺候得非常贴心;一些在葬礼上嚎啕大哭到几近断气的晚辈,或许在长辈在世时是非常恶劣的。”
“当然,这都不是绝对,现实中的情况往往要复杂得多。”司凌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说,人有时是很会自欺欺人的,他们很会给自己戴面具,用一种感情遮盖另一种感情——比如吴哲贤,我想他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什么样子,也明白这一切的开端其实是他坑害了崔励今。面对父亲的暴死,他应该是心存愧疚的,可他不想直面这种愧疚,所以把一切都归咎于崔励明,这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仇恨’这张面具就遮住了他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