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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凌握着剑柄的手里沁出一层阴凉的汗。

当不死不灭的思想存在三万年,很多事情都会看得很淡,凡人所在意的许多事情在她眼里早已是庸人自扰般的笑话。

可现在她只是代入泫敕的角度稍微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铺天盖地的悲恸和孤独就将她压住了——在先前不知多少年的漫长时光里,他的灵魂被镇于地底深处的石窟,日复一日地嘶吼挣扎,那是看不到尽头的痛苦,而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他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但一切都变了,他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这些年里都发生过什么。他的族人不知所踪,没在这世间留下一丁点记载,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已经不复存在,就算存在,他也不知该去何处寻找他们。

司凌久违地生出了那种被称为压抑的感觉,她垂眸无声施咒,覆有裂痕的陶瓷白色面孔恢复成偏于苍白的肤色,黑眼血瞳也转回白眼黑瞳。修身的黑色连衣长裙变回生活化的白衬衫与浅蓝色牛仔裤,乌发散落下来披在肩头,手上的双剑消失无踪。

她举步走到泫敕面前,抬眸凝望着他,眼中露出对厉鬼而言十分罕见的悲悯,连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很轻:“我知道这不好受,但……”她缓了口气,右手扶在他胳膊上。

她的手紧了紧,几许鬼气从掌心沁出来,带着与他如出一辙的气息和温度。

“日月轮回,星辰流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转机。”她语中一顿,口吻忽而多了很坚定的力量,“你想找天帝问明白,我会帮你。”

这句话出现得有些突兀,泫敕一滞,抬头:“什么?”

目光相接,她满眼的担忧撞进他眼睛里。

泫敕屏住呼吸,一种被看穿心事的局促涌上心头,他不自在地拨开她的手,边轻咳边避开两步:“我没想自杀。”

司凌无意戳穿他的强行挽尊,笑了一笑:“那就好。”

晚上六点半,谢必安准时抵达鬼怪学院,范无咎本来也要来的,但被临时安排了夜班任务,无法同来。

路西法主动要求加入这场谈话。司凌想到眼前的麻烦本就是路西法引起的,没有拒绝,一行四人便一起穿过霍亨索伦堡的地窖,推开尽头的大门,进入灵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