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煊给他打泡泡的手顿了顿,面色有些复杂,轻声问:“是谁教你……叫我爸爸的?”

“父亲教的,小姨和舅舅也这么说。” 衍衍扳着手指头数,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纯粹的困惑,“父亲说爸爸要工作,所以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父亲也要工作。大人为什么一定要工作呢?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工作完,跟我们住一起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又带着点小小的委屈:“父亲说,只要衍衍乖乖的,爸爸就会回来看我。衍衍已经很乖很乖了,父亲说的,衍衍都做到了。”

逢煊听着孩子稚气却认真无比的话语,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沉默了几秒,才伸手,轻轻摸了摸衍衍温热的脸颊,声音低哑:“……衍衍很乖,真的很乖。”

衍衍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张口闭口都是“父亲”怎样怎样。逢煊这才发现,这孩子其实话挺多的,之前那副安静模样,纯粹是为了遵守不在他面前提起乔星曜的约定。

头两天,可真是把他憋得不轻。

听着他小嘴不停地讲乔星曜的事,逢煊心里不可能不膈应,像有根细刺扎着。但在一个才四岁的孩子面前,他这点情绪还是能勉强压下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晚上,逢煊在洗手池边给衍衍搓洗玩脏的衣服,衍衍就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拿着张纸巾,踮着脚非要给他擦擦根本没有汗的额头,嘴里还念叨:“爸爸,你好辛苦啊。”

到了最后一天,逢煊想着带衍衍去游乐园好好玩一次。

一想到小家伙马上就要被接走,他心里就跟突然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看吧,当初就不该轻易松口。现在分开在即,才知道有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