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躺在这片沼泽里昏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时间对他来说有时候很快,快到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白天,有时候又很慢,慢到沉睡了许久也看不到日出的迹象。
在他偶尔清醒的时候,谢积玉一直想拉着他出门走走,说不能长时间在房间里待着。
但仅仅是房间到客厅的几步路,方引都觉得像是软绵绵地踩在棉花上,累得没办法多走几步,根本出不了门。
在这样几乎是循环的日子当中,方敬岁的死亡案件总算是了解了,尸体可以择期火化,交给家属带回去安葬。
对监狱来说,这种事情就算是没有家属也会有一套相应的处理流程。
况且方引现在的状况这么差,所以谢积玉心里并不打算用这件事来打扰他。
只是刚刚挂掉监狱打来的电话,转过身却发现方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
他头发有些凌乱,扶着门框的手指显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另一侧的肩膀几乎都要从宽大的睡衣里露出来。
“我想去看看。”他道。
火葬场的天空烟雾缭绕,在阴冷的冬天里,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的声音几乎跟四处传来的家属哭声融为一体。
方引走在谢积玉的身边,乌黑的眼睛都没有聚焦的光点,面颊一点血色都看不到,苍白的唇紧紧抿着。
“如果觉得不太舒服就不进去了吧。”
“没关系。”方引摇了摇头,“火化结束了吗?”
“快了。”
他们在一个阴冷的房间里没等一会,就有人将骨灰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