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积玉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什么宇宙真理。
“这不是什么偷来的生命,这是你亲手抢回来的人生,你是胜利者。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所有曾经想毁掉你的东西最有力的反击。”
谢积玉上前轻轻地拥住了他。
“你该享受接下来的人生,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这个拥抱跟以前无数次的拥抱都不一样。
没有害怕失去的不安,没有满含爱意的不舍,像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温暖共鸣。
平等的,干净的,不含任何杂质。
方引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脚下有些发软,只能任由谢积玉抱着。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下谢积玉的话在脑中里轰鸣回荡,一遍又一遍。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自己的生命是一场无法赎清的亏欠,是周知绪痛苦的根源,也是被方敬岁操纵的棋子。
他活着是负罪,所以才做出用来救赎的极端行为;
他死去是赎罪完成,所以总是在寻找那个可以结束的时间点。
这套逻辑像呼吸一样自然,虽然支撑他活着,也将他的生命死死地压住了。
可就在刚才,谢积玉强硬却又无比温柔地彻底推翻了这个等式,说自己已经胜利了。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膨胀到要将方引心脏撕裂的情绪翻涌上来,疯狂地挤入酸软的眼眶里。
他只能紧紧地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