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积玉目光下移,又轻咳了一声。
方引微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先看向病人:“如果不舒服的话我找医生来。”
谢积玉顿住。
然后又看向关岭:“我们出去说。”
关岭也顿住。
“等等……”谢积玉终于开口了,缓了几秒钟后语气松快了一点,“其实就是一个意外。”
方引侧着头,下巴微收,一双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谢积玉曾经遇见过无数人,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人的眼神而产生犹豫甚至于退缩的情绪,只有他压制别人的份儿。
但方引的目光里几乎没有带什么情绪,却莫名让病房的氛围冷了好几个度。
关岭的眼力见终于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先迈步再开口:“那我先出去……”
方引眼睛一动不动,不过伸手拉住了关岭的手臂。
谢积玉强撑着声音,但还是禁不住地弱了下来:“真的只是……意外。”
病房的灯是毫无温度的白,将方引一身黑衣照得寒浸浸的,白皙的下半张脸显现出一种清冷的俊秀感,仿佛刚刚从一场暴雨中跋涉而来。
谢积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言的惊慌感。
他想起异国夜晚戈壁滩的尽头,那个躺在礁石滩里等待涨潮的人。
“我今天不该跟到医院来,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没关系了,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