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想忘掉方引,却很怕这个规律如四季更替、花开花谢,或许是印在人类基因密码中的,是怎么都抗拒不了的。
庭院的草地郁郁葱葱的,偶尔有人穿着华服端着酒杯从上面路过。
那天晚上,也是在这片草坪上,在无数宾客的注视下,他拉着方引的手,第一次跳起了双人舞。
就是那个时候吧,方引胸花的一片花瓣落在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在谢积玉的生日前夜,他恰好看到了那片早就枯掉的花瓣,所以才写下那样一页文字。
那些俊秀的小字在谢积玉的眼前滑过,心脏忽然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
谢积玉不得不弓起背,身体靠着墙往下滑,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的模样吓到了路过的服务生,对方正准备走进露台查看情况的时候,却看到他靠在花坛边上,竟是露出了一个笑。
太好了。
谢积玉这样想着。
我还没有忘记他。
我还有活着的理由。
这场晚宴之后,谢积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方引那个小两居室中。
家具和地板上都灰蒙蒙的,那枚曾经戴在方引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放在桌面上,一如方引提出离婚的那天。
谢积玉将它放在了卧室的衣柜里,然后给自己换了一个住处。
——他从住了三十年的谢家大宅里,搬到了方引的那个小两居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