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页

说到此处,裴昭宁忽然笑了一下。

“后来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你,你挨了打,眼眶通红地来找我,却说自己没事。你知不知道,你当时看上去……”

裴昭宁顿了顿,忽然握紧了自己的手,很怀念地搓了搓手指。

“很像被我一脚踢开的小猫小狗,又因为我手里拿着面包,你还是得紧紧地靠过来。我当时就觉得你特别有意思,比费心费力地真养一个小宠物好玩得多。”

方引的眼睫动了动,目光迟缓地聚焦到了裴昭宁的脸上,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发抖,嗓音沙哑,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你……你……”

可裴昭宁充耳不闻,依旧回味着过去。

“所以我当时就很好奇,你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后来我找了几个同学,在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欺负你。每次伤得部位都不同,但等你回了家,却在我面前装得什么事都没有。我几次隔着衣服故意捏你的伤处,你明明疼的都出冷汗了,还对我笑。”

心电监护仪上,那一道荧绿色的波形终于不再一成不变。

它鼓噪地跳跃着,方引那薄薄的胸膛都开始明显地起伏,呼吸急促。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太激动。”裴昭宁摸了摸方引的脸,几乎是愉悦地欣赏着他表情的变化,“没几天我就发现你带着刀去学校,我怕以后真的没得玩了,才出来制止了他们——你当时抱着我哭,一副得救了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

原来当初那群逼得方引得不带着刀去学校的霸凌者,居然是眼前这个满眼笑意的、被他当成是哥哥的人安排的。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曾无数次庆幸,要不是裴昭宁,自己已经是个万劫不复的少年杀人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