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式的怀表,只需要轻轻一按便可以打开盖子,但此刻在周知绪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怎么也无法打开。
过了一会,他又拎着生锈的表链高高抬起,任由那怀表悬在自己面前转动着,目光慢慢扫过怀表的每个细节,仿佛要将它印刻在心里。
“最后一次了。”
周知绪喃喃着,目光慢慢从聚焦到失神,最后只是毫无焦距地望着某个虚空的点。
“这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周知绪将怀表又装回了盒子里,没有放回衣柜,而是走到了后院的山茶花田里,顶着潮湿冰冷的寒风,将那盒子随意埋在了一颗山茶花树下。
埋好之后,他站起身来,等眼前的黑雾散去,发现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天要亮了。
周知绪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便带着一身露水,又回到了屋子里。
屋外的路灯还亮着,将餐客厅的一切摆设都笼罩在影影绰绰的暗光里,周知绪关好门,刚刚转过身,余光就瞥到了一个黑影。
他被吓得一时失声,顿住了脚步。
那影子背对着光源,一半身体藏在黑暗里,只有另一半身体显现出了模糊的轮廓。
周知绪心头巨震,思绪也被笼罩在朦胧的雾中,一颗心像是被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他望着那黑影,忍不住叫了一声:“敬年?”
这声音非常轻,是小心翼翼气声,又想确认什么,又怕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那黑影终于动了,缓慢的脚步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