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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虚空中的一根刺,戳破了方引心口的那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变轻了,无力的皮囊颓然地落在了椅子上。

原来这么多年来,方敬岁总会拿好好活着这个事情作为媒介一旦方引行事对自己可能造成某种风险,方敬岁便会以让周知绪不好过为代价来威胁方引,是为了这个。

而方引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动机的真实性,因为周知绪确实没有自由,脚上还有镣铐——他一直以来的推断是周知绪曾经犯下大错,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接受惩罚,自己作为儿子只是一个惩罚周知绪的工具。

许青蝶这一番话出来,整件事情的模样就完全变了。

方敬岁用了这样卑鄙手段才得到周知绪,强迫一个beta接受那样安全性存疑的药物注射,然后逼着他生下孩子。

也就是,自己。

方引有些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是理智逻辑已经抢先一步帮他分析出了一个新的认知。

得知周知绪得脑瘤的这段时间,方引一直用一个医生的身份告诉自己,这种事情没有人能预知,既然发现了就去好好准备应对方案——可现在看看,当年不少使用这款药剂的病人都得了脑瘤,周知绪的病不是意外,大概也是同样原因的后遗症。

方敬岁这些年来小心谨慎,连体检都没有过一丝放松,生怕周知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然而命运的车轮总有种无情的戏剧性,自己曾经从哥哥手里抢来的人,最后还是被自己想要留住他的妄念给毁了。

方敬岁现在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方引安静了好一会,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神情在幽暗的屏幕光源下几乎被完全模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