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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岁离开后,家里的佣人们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忙忙碌碌地从跪着的方引身边走过,不给方引任何一个眼神,只把方引当成空气。他们都知道,这个方敬岁事实上的长子在这个方家却是什么都不是。

方澄穿着睡衣从楼上走下来,看着跪着的方引,走到他身边无不轻蔑道:“昨天晚上你还想揍我,现在是谁揍谁啊?”

方引麻木地抬起头看着方澄,眼里几乎是一片灰白的寂静。

方澄被那眼神弄得毛骨悚然,只是对着方引冷哼了一声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开始跪着的时候还很痛,不过痛到最后方引也麻木了。

方引早就知道,只要方敬岁的手里捏着他母亲的命,就算哪天让他杀人放火,方引或许也不得不照办。

他16岁那年曾尝试带着母亲逃离方家,被抓回来的结果是被方敬岁打成了重伤,在地下室里扣着锁链度过了一年,失去了考大学的机会。

后来还是他母亲主动求着方敬岁,方引这才被放出来继续上学,然后考上医科大学,一路走到了今天的。

然而就算是走到了今天,他在方敬岁眼里不过还是一只小蚂蚁,轻轻一用力就能制服他。

整个宅子都安静了下来,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方引只觉得萦绕了他二十多年的、藏在这个腐臭的宅中的什么东西,又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等方引什么时候放松下来,就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夜深之后,万籁俱寂。

三个小时满,方引撑着沙发坐垫慢慢站起来,膝盖的钝痛让他面色煞白,他咬紧了牙才不至于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狼狈。

他回到谢家后在浴缸里泡了许久,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一点。

接着方引就像个急需解药的病人,从那件刚换下没几个小时的睡袍里翻出谢惊鸿给他的oga针剂,颤抖着地往自己的手臂上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