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我妈怪我爸无情,翻脸不认人,是个该死的凤凰男;我爸则骂我妈不管孩子,整天水性杨花,恨不得找十几个男人上床。
我哥捂住我的耳朵,不让我再听。我本就对他俩的事没兴趣,把头埋进知更鸟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海盐香。
片刻后,我爸像是暴怒了,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把我只在游戏里见过的枪,对准了我妈的头。
江屿知一把将我推开,冲过去抱住我爸的后腰:“白哥,回家,别在这儿,跟我走,跟我走!”
我哥力气不小,快三天没吃饭了依旧生龙活虎,拽着我爸往门口走。可我爸一把推开他,仍举着枪,顶在我妈脑门上。
我那时还小,按理说只该担心假期作业写没写完、老师会不会骂,可那一刻,我妈都快死了,我哪顾得上这些。
我像只螃蟹似的爬到我爸身边,抓住他的裤腿抬头看他,声音里全是讨好:“叔叔,你放了我妈呗,求你了。”
他愣了愣,突然转向我妈:“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你给我起来!”我妈也不管那枪了,更不管我断了一根腿,抓着我的脖领子就把我拽了起来。
或许是我太滑稽,把我爸逗笑了。
我见过很多笑容:同学讨好我的笑,妈妈夸我的笑,哥哥陪我聊天时的笑,都不会让我不舒服。可我爸的笑,让我很难受。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讥讽。
最终,他带着我的知更鸟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妈就把我拽进屋里,拿棍子抽了我很久。
她骂我太没骨气,太丢人,是个孬种。我哭得特别狠,一个劲儿跟她道歉,可我越道歉,她打得越狠。
直到我闭了嘴,她才停手。
那晚,我趴到窗台上往外看,想:什么时候,合欢花才会再开呢?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知更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