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沉默以对。
不是不愿回答,而是不敢深思。
命运何其讽刺。
当年将严家推向深渊的,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以为是的骄傲上。
裴家人啊,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在权力与欲望的泥沼里翻滚,谁又能比谁更高尚?
金钱,权势,还有裴家家徽上那个刺眼的“驯服”二字——
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牢笼。
他想起关于荆棘鸟的传说。
那种一生只歌唱一次的鸟,终其生命寻找最尖利的荆棘,在濒死之际绽放最动人的歌喉。
它最璀璨的价值,竟诞生于最极致的痛苦与牺牲中。
多可笑。
可裴既白却对这个传说有着刻骨铭心的共鸣,不仅仅是因为严燊曾说过的“向死而生”。
如果他是那只被禁锢在金丝笼中的荆棘鸟,那严燊就是那根将他彻底贯穿的荆棘。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严燊永远不会是荆棘鸟,只有他裴既白才是。
他用自己的真心作饵,用谎言编织囚笼,最终却让自己成了那个被钉在命运十字架上的人。
裴既白消沉了整整三天,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度过。
第四天,裴既白终于从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挣扎着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