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他紧绷的侧脸。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用力揉按着,却无法缓解那从心底蔓延开的焦灼和越来越重的恐慌。
他再一次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几乎不抱希望。
这一次,电话竟然接通了。
积压了数小时的担忧、焦虑、以及被抛下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愤怒的质问冲口而出:“严燊!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通话还在继续。
这沉默无异于火上浇油。
裴既白气得浑身发颤,声音拔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话!你哑巴了吗?!我问你在哪里!”
良久,严燊的声音终于传来,却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透支后的沙哑:“今晚……不回去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在哪里!”裴既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心脏揪紧般疼痛,“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早点休息吧,”严燊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致的疲惫,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力,“我累了。”
话音未落,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他举着手机,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胸腔里又闷又疼,那种感觉陌生而尖锐——严燊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从未这样……冷漠地、彻底地,将他隔绝在外。
黑暗中,他缓缓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一种被遗弃的冰冷,伴随着巨大的不安,将他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