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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燊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依旧平淡,“但宋惊寒……毕竟和从小被养在家里的宋清年不一样。他在外面野惯了,狐朋狗友多,再加上那身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技术……最后,被人想方设法从金海里捞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仿佛凝固了的戴辞,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都是他零零碎碎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也没去深究过。金海那种地方,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戴辞只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谢了。”

严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别钻牛角尖。你还有个弟弟等着你,别先把自己拖垮了。”

戴辞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处理。有事随时联系我。”严燊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戴辞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仿佛化作了雕塑,直至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

他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浓稠如墨。

他没有开灯,在完全的黑暗中摸索着走进卧室,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般,“砰”地一声直挺挺倒进床里,一动不动,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彻底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回忆如同失控的洪流,凶猛地冲击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耳畔一片尖锐的嗡鸣,他整个人如同被卷入痛苦的漩涡,不断下沉。

极致的疲惫和困意终于将他拖入混沌的睡眠,然而意识却仿佛穿越了时空,清晰地坠入了十多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他正走在那条熟悉得令人作呕的狭小巷道里。

地面潮湿黏腻,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气味。几只肥硕的老鼠窸窣着从脚边窜过。

这是金海赌场背后一条无人问津的肮脏通道,是他偷偷去见宋清年唯一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