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白僵硬的身体一点点软化,最终彻底坍塌在这个怀抱里。
“我该早一点发现的……”
严燊的声音嘶哑破碎,那些字句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悔恨和痛苦,“我不该走的……我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我怎么能……”
他语无伦次,只会重复着这些苍白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淋淋的心口掏出来的。
他将脸深深埋进裴既白的肩颈,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只有这样真切地感受着他的存在,才能确信这不是又一个令他绝望惊醒的噩梦。
在这温暖的拥抱中,裴既白终于寻回了那片遗失已久的心安。
强烈的酸楚冲上鼻腔,眼眶迅速泛红,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是他似乎能够感受到严燊一声声沉重而急切的心跳和低喃,最终一点点驱散了他连日来的恐惧与绝望。
够了。
能再见到你,就够了。
严燊的怀抱,严燊的声音,严燊的心跳……
然而,连日的高烧、囚禁的折磨、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情绪冲击,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心力。
耳畔那令人心安的声音渐渐模糊、远去,视野里的光线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脑中竟掠过一丝荒诞而平静的念头:
如果这就是终点……能死在你怀里,似乎……也是一种圆满。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危娴习惯在每日冗长的公务结束后,独自一人出门散步,借由微凉的晚风涤荡满身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