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雨声敲打地面的单调节奏。
“我不想死——”
他无声地张嘴。
他好想活着,好想一切结束后开一个小酒馆……好想……和他们一起走到最后……
手指在泥水中徒劳地抓握,仿佛想留住逐渐消散的意识。
雨越下越大。
十一个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被困在变形车厢里的阿金还在嘶吼。
他眼睁睁看着昏死的裴既白被他们带走,眼睁睁看着陈晓被补枪,眼睁睁看着萧晨将枪口转向了他,子弹擦着耳畔呼啸而过。
最后阿金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心脏渐渐衰竭的跳动声,像是生命在慢慢流逝。
雨滴敲打铁皮,滴答滴答滴答……
——
“我没有家了。”
陈晓四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儿时的记忆早已破碎成模糊的色块。
只记得那片望不到头的群山,一重接着一重,像永远走不出的绿色迷宫。
他甚至记不清买下他的第一家人模样——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像牲口般被再次转卖。
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被转手四次。最后一次,是被裴既白用重金买下。
裴既白是他见过最特别的权贵,看起来高高在上,却是一个好人。
他买下陈晓,却给了陈晓了两个选择,跟着他,或者放他自由。甚至最后顺便帮他寻找亲生父母。
然而找到的只是荒山深处的两丘孤坟。
同乡人说,这家人原本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被拐后,夫妻俩散尽家财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