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个时刻起,死亡不再是轻飘飘的名词,而是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怕再也看不到那人抿嘴时的小动作,怕听不见骂他“混蛋”时的嗓音,怕……成为对方生命里又一笔血债。
裴既白成了扎在他心口的软肋,让曾经无所畏惧的他学会了迟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他却尝不出滋味。
舞池里闪烁的灯光映在他瞳孔中,像破碎的星辰。
或许宋惊寒说得对——当他开始害怕失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了。
——
严燊决定在离开前再去见一次裴既白。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对那个人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裴既白说爱他。
说爱他——
那三个字如同梦境般不真实,却又狠狠烙在他的心尖。
早知道就该录下来,每天循环播放一万遍,等裴既白反悔时拿出来,让他无处可逃。
严燊想起宋惊寒说他开始畏惧死亡——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从来都只是个普通人,怕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所谓的无畏,不过是因为曾经无路可退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裴振华安排的那场生死搏杀中,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恐惧死亡。
当鲜血从伤口不断涌出,意识逐渐模糊时,他满脑子都是严小雨哭泣的脸和裴既白清冷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