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死……
为什么就是逃不掉……
三年前,如果自己能够狠下心来一死了之,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记忆像锈蚀的刀片,在脑海中反复切割。
他想起更久远的过去,那个永远弥漫着酒臭和霉味的家。
母亲总把他藏在衣柜里,可木板的缝隙间还是能看见父亲挥舞的皮带,听见女人压抑的呜咽,绝望的哭喊。
九岁生日那天,母亲突然把他从学校接走。
她穿了唯一那件没有补丁的裙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们坐在公园长椅上分食一个豆沙包,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晨晨,”母亲突然紧紧抱住他,眼泪滚进他衣领,那般滚烫,“妈妈好恨啊,好恨……”她的手指掐得他生疼,“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懂母亲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只知道用小手拍她的背。
那天母亲说了很多话,说外婆家门口的枇杷树,说年轻时想当画家的梦想,最后反复念叨着:“晨晨要好好活着……妈妈会在天上看着晨晨……”
那天的风很大,她走了,自己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走向天台。裙摆被风吹得像破碎的蝶翼,她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她最后从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他至今记得血液渗进沥青路面的形状,像朵过分艳丽的花。
父亲后来喝着酒说:“死得好!终于清静了!”
酒瓶砸在他头上时,温热的血和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锁链突然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