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的世界正在他的脑中一点点坍塌、消失,那我就再慢慢为他建一个,哪怕在这个新世界里,连我都没有。
窗外的雪又开始稀稀落落地飘下,我握住他露在毯子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江城罕见的下了雪,并且一下就是一整个冬天。
我慢慢靠近他,贴着他的唇,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我好久没和他有过亲昵的举止,怕吓着他。
这一刻,我却难得的平静。
无论怎么样,陈熙还好好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不敢想象没有他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爱是最让人牵挂的东西。
在眼泪即将滴落到他的脸上时,我起身,不敢再看他。
陈熙说的对,明明是他生病,哭的总是我。
我顺风顺水活了三十年,终于栽了跟头,而且摔的又狠又疼。
即使他看不见,我依旧等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后才转身重新面向他。
他依旧安详睡着,外面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好几天,直到一周后,他突然向我提起结婚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依旧窝在喜欢的沙发一角睡觉,我打开客厅的暖灯,戴上围裙,去准备晚饭。
别墅的厨房是开放式厨房,我一转身就能看到客厅,看到乖乖窝在沙发上的陈熙。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我往里面下了两把细面,又洗了几棵小青菜,旁边还蒸着清蒸鱼,混合着电视里传来的被调低音量的配乐,竟也奇异地交织出一种日常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