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陈熙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的?
但我明明不是为了踢走他,是为了保护他,如果远离我可以避免他再次倒进血泊中,那我愿意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会每天去看他,即使他不记得我是谁。
但现在来不及想这些,我从未如此慌乱,连身体都在抖:“不是的,陈熙,我没有想要丢下你,我是怕……”
“我知道。”他打断我,“宋延年,我是说,把我送过去后,就不要来见我了,去过你该有的生活,如果哪天我又走丢了,就不要找我了,在路上看到我也要记得绕开我。”
“不要说了。”我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全身的防御在他的三言两语下溃不成军。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很晚了,先睡觉好不好。”
明天他会忘的,他现在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宋延年,我拗不过你,明天我忘了怎么办啊。”
我哽住,感觉有刀子在我心上划,恍惚中,我感觉那个将死之人是我。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最终他先打破沉默。
“好啦,不要哭了,先睡觉吧。”
陈熙语气轻轻的,从怀里抽出一只手靠在我背上慢慢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强烈又脆弱的心跳。
阿尔兹海默症带来的不仅是记忆力的下降和大脑功能的受损,还有寿命的缩减。
最后是他先睡着的,从确诊那天开始,他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
我这次没再半夜偷偷回到客房睡,我只是抱着他,听着外面的雪簌簌打在窗上的声音。
经过这一晚,我彻底把疗养院的事情给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