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完一切后,我半跪在他身边,抬头看他低垂着的脸,“明天去医院好不好?”
在此之前,其实他已经表现出一些反常的状态,只是被我忽视掉了。
有次我回家时,看他呆立在厨台前,我轻步走过去,打算吓他一下,等到他身后才发现锅里的东西已经糊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陈熙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只是站在那里。
后来他开始健忘,都是些小事,比如忘带钥匙,忘记我和他约会的地点……他晚上自责的窝在我怀里,我把他裹进我身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直到现在也在谴责我自己,如果自己当时再多上一点心,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陈熙生病了?是不是就能早点干预?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一切已经发生了,我从此每个夜晚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安顿好陈熙后,我回到画室,那副画又被添了几笔色彩,很好看。
手机响起来,是陈熙的主治医生。
“宋先生,看到您取走了报告。最新的检查结果显示,陈先生的海马体萎缩速度比预期更快……”我听着,手指抚上已经凝固的画,“建议近期再来做一次评估,我们需要调整用药方案。”
我没说话,再去一次评估,意味着陈熙会再次记起他生病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说:“您上次咨询的疗养院资料发您邮箱了,环境和服务都是一流的。”
窗外雪好像更大了,压断了花园里一根枯枝,我忽然想起陈熙种的三色堇——是他确诊后非要种的,说花语是“请思念我”。那时他还能准确叫出每种植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