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太重,拿不动。”
温简之起身把陆知雨怀里的衣服强硬地抽出来,陆知雨便也不再问了。
他看到温简之手背上结的几道血痂,又想起那天,晚霞似火,车子摇摇欲坠,冒着浓烟,好像被天边的晚霞烤着了一般。
温简之发了疯似的叫他的名字、捶打车窗,他从来、从来没在温简之的脸上看见过那样绝望而狰狞的表情。
他知道温简之是在后怕。
陆屿不想再让温简之害怕了。
可是陆屿很快发现,事情好像有点超出控制——“不再让温简之害怕”这件事,并不取决于他不再发病、不再出现意外,因为即使陆屿每天几乎与温简之形影不离,每天按时按点吃药,温简之仍然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
白天的时候,温简之在极力地掩饰他的焦虑,对陆屿言听计从,从头到脚呵护备至,陆屿说想吃小米粥,他就能把小米粥变着花样做,连做三天不重样。
陆屿拍完了《雪中幻夜》打算休息半年,温简之也处于半隐退状态,两人每天24小时待在家里,温简之除了上厕所以外,一定要把陆屿抱在怀里,看电视要抱、吃饭要抱、洗澡要抱……
终于有一天陆屿开始抗议,他说人是进化来的动物,什么都是用进废退,他坐在床边,把睡裤挽起来,一直挽到大腿根,两条白花花的腿就那么在温简之眼前。
“你看啊,温简之,我的腿,以前有这么瘦吗?是不是肌肉萎缩了?你每天这样抱着我走来走去,我都不会走路了,真的。”
没想到温简之的眼神反而暗了暗,倔驴似的不说话,似乎明白陆屿的用意,但在想怎么回答才能让陆屿不生气,最后才说:“每天这么养着,为什么还是这么瘦。”
“喂……”陆屿一下子血气上涌,被温简之气得眼冒金星,“我是那个意思吗……你不能这样啊温简之,咱俩以后就做连体婴了吗?就像他似的?”
陆屿指了指手机上游戏里的某个角色,画面里威武勇猛的英雄,肩膀上坐着他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