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放在床边的手指动了动,温简之连忙握住,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把陆屿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偏头吻了吻冰冷的掌心。
“小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来的。我们小雨永远都是说到做到,是不是?”
温简之轻轻把陆屿额前的碎发向后拢了拢,继续道:“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我……”温简之的声音哽咽着。
那本墨绿色的笔记本还放在床头上,温简之只觉得心像刀割一样痛。他的眉毛拧着,桃花眼里满是悲伤和悔恨,每发出一个音节,喉咙都像是被砂纸磨过,可是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庆幸陆屿还愿意醒来。
陆屿的大脑其实还混沌不已,浑身叫嚣着疼痛,他无法思考,满眼都是面前憔悴的温简之。
温简之的头发没有像以往那样柔顺地搭在额前,或是整齐地向后梳,而是凌乱着,隐约显现着下意识拧起的眉毛。漂亮的眼睛下染着青黑,嘴唇也是干涸的,泛出粉白的颜色。
窗外的烟花声不绝于耳,提示着过了今夜就是新的一年。
距离他杀青那天应该已经过去了三四天,不用想都知道,温简之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陆屿拧起眉,每眨一次眼都要耗费好大力气,却仍然勉力保持着清醒。
他从来没有见过温简之这样悲伤而痛苦地哭过。他想告诉温简之不要哭,想嘱咐温简之去休息,张了张口却无法发出声音。
温简之看见陆屿脸上的氧气面罩快速地聚起小小的雾花然后又消散,青白的额角逐渐布满豆大的汗珠,发丝和眉毛很快被濡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无助地挺了挺身子,细长白皙的脖颈难耐地扬起,然后回落。
病床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被子下的尿管流出淡黄色的液体。
温简之仓皇之中再去看陆屿,那双眼睛虽然还无力地睁着,但是已经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