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么多天病情控制得差不多,指标也没有太大异常,不应这样反复发烧,可能还是情绪引起的病情反复。多注意着点,不要让患者思虑过重,有什么不对及时按铃。”
温简之把陆知雨汗湿发潮的刘海拨到脑后,露出他饱满光洁额头,拇指在额角轻轻抚了抚。第一次见陆知雨生病成这样,第一次这样虚弱,嘴唇一直是缺乏血色的白,人也瘦了一大圈。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思虑过重吗?
温简之能够感受到陆知雨有时候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无忧无虑,他只是愿意保留天真罢了。陆知雨心思细腻敏感,总是能第一时间准确觉察到温简之的所有情绪,并把它们统统化解。可是陆知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温简之并不能明白。
温简之时常有种无力感,时常感到不安,这样的陆知雨就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云。
——洁白、无暇,却抓不住、留不下。
“嗯……”陆知雨又陷入了那个梦里。满目的鲜红,满墙的眼睛,望着自己。
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死死扼住,他猛地睁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下一秒便看见身边和衣躺在床上的温简之。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捂住自己的口鼻阻隔着过度粗重的呼吸声,害怕吵醒身边的人。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大脑迟钝昏沉,陆知雨只能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无可控制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片红光。
“怎么了?”温简之躺的铁架床离陆知雨的病床很近,床上传来的颤抖还是立刻让温简之清醒过来。他起身坐在病床边把陆知雨抱起来,摸了摸对方的脑门,没有起烧,但是却摸到一手潮湿。温简之低头看陆知雨表情淡淡的,瞳孔失焦,是还没清醒的样子。
“宝贝,醒醒。”温简之轻轻拍了拍陆知雨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