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陆知雨看了看头顶悬挂着的吊瓶,撑着身体坐起来,铁架床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引来了屋外的大夫。
大夫看起来上了些年纪,或许是在哪家医院退休后才开了私人诊所。“小伙子,你伤口感染化脓,都高烧了不知道?我给你简单处理了一下,这几瓶药下去估计烧能退个七七八八。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父母知道了多担心。”
大夫上前调了调点滴的流速,估计是以为陆知雨背着父母偷偷打架不敢跟家里说。
“谢谢您。”陆知雨一张口嗓音还是沙哑得很,他有些痛苦地咽了咽,觉得渴得要命。
自从脱离陆建国的掌控,陆知雨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受伤生病到如此虚弱的地步,他索性躺在小诊所的铁架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期间感到老大夫又轻手轻脚地给他换了几次药,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清醒,高烧也转为了低烧。
大夫建议陆知雨连着三天来打针,他含糊着答应了,但心里并没有再来的打算。
陆知雨付了四百多块钱,拎着一小袋药离开了诊所。
他穿着宽大的卫衣,脸隐没在帽兜里,看不清楚神情。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行人三三两两说笑着同他擦肩而过,仿佛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平和而愉快的。
陆知雨其实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这几天的花销——修手机和看病差不多花了一千,又转给陆建国三千,回去的车票又要二百多……这一趟挣的钱居然所剩无几。
“那个……小伙子,昨晚……”宾馆老板瞥见陆知雨游魂似的回来,似乎想说什么,可是陆知雨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径直掠过柜台朝走廊里面走了。
看这态度老板也就不再多嘴,但是他总觉得陆知雨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不似生病那晚温和有礼的样子,整个人阴沉沉的被一股冷气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