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陆知雨戴上了氧气面罩,缺氧明显缓解,嘴唇上的紫雾也渐渐褪去,只留下毫无血色的苍白。
“流鼻血大概率是长期营养不良引起的毛细血管过于脆弱;短暂的意识丧失可能是由轻微脑震荡后遗症以及高原反应缺氧引起,需要静养休息。”
医生将针尖刺入陆知雨静脉突出的手背,挂好吊瓶为其补充营养,接着又担忧地叮嘱道:“但是按理说不论是炸点误伤还是海拔并不高的高原,所带来的反应对于28、9岁的青年来说其实不应该这么剧烈。陆老师刚刚在片场就已经短暂昏厥,听温老师的描述,回到宾馆短短两个小时又至少昏厥两次,说明陆老师非常虚弱,身体在强制性地休眠。这就要考虑短暂突发情况之外的其他原因。”
温简之抬眼看着医生,目光深沉冰冷。后者舔了舔嘴唇,凭借多年的从医经验已经判断出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处于精神的高度紧张之中。
“温老师,您也需要适当的休——”
“其他原因指的是什么。”温简之罕见地打断了对方说话,言语间带了些攻击性。
“其他原因,比,比如潜在的慢性疾病……当然也包括胃病和长期营养不良所引起的身体机能下降,低血压、低血糖也会引起昏厥。最好有时间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现在不想去医院,身体会有问题吗?”温简之声音低沉,但意识到给对面的人造成了压力,好歹缓和了语气。
“目前看来短时间内问题不大,不论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还是短暂的轻微脑震荡,都需要静养和休息,在宾馆反而可能更有利于恢复。”
温简之残存的理智努力理解着医生说的话——医院毕竟是公共场所,难保陆知雨的隐私和安全。见陆知雨的情况稳定下来,医生和亭亭站在一旁插不上手,最后只得悄悄离开了,温简之看着床上昏睡的人,头深深地埋进掌心。
他的身上红黄污秽斑驳,手掌中铁锈的味道充斥鼻尖。
冬日的太阳总是落得很快,屋内很快被死寂的昏暗笼罩,只剩下制氧机工作的嗡鸣声。
一坐一卧的两人皆被这昏昧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