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十月末的深夜气温有些低,陆知雨还在发烧,整个人在甲板上更觉得难以踩在实处,他只好握紧护栏冰冷的把手,整个人细细地发抖。可是好在被风一吹,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恶心感稍稍褪去一些,呼吸终于没那么艰难。
他看着眼前翻滚着黑色波涛的海浪,罕见地有些失去了方向。
温简之不知什么时候也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站在里陆知雨半米远的地方。他们并没有交谈,只是沉默地看着虚空中没有尽头的黑暗。
浓重的夜色将他们包裹着,只有这艘小小的客船亮着温暖的灯光乘风破浪地前进。陆知雨突然感到安全,因为他身边站着温简之。
温简之点起一根金圣夹在指尖,嘴唇中逸出的烟雾顷刻便被海风吹散。陆知雨垂着眼睫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围栏,轻轻抠着上面斑驳的绿色油漆——温简之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
陆知雨的声音天生就带着颗粒感,有轻微的沙哑。这种轻柔中和了沙哑所带来的男性气息,反而让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温和。不知是不是温简之的错觉,此刻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委屈的腔调。
温简之半俯在栏杆上,回过头去看陆知雨莹白流畅的侧脸——小巧的鼻尖被海风吹得通红,长而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垂着,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清澈和忧愁的杏核眼。
额前不住翻飞的刘海扫过温简之的眼睛,可他却没有眨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就在陆知雨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温简之移开了视线。
陆知雨感到后悔——是他在七年前抛弃了温简之,现在又来关心对方,温简之会感到厌恶和困扰吧。
“明天回北京?”
身边突然响起温简之的声音。陆知雨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并没有看自己,只是微微撑在护栏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在夜色里发黑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