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图书馆的楼梯间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坐在楼梯上弓着背,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疼。
几个小时前,元徐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刃一样在我脑海里拉锯。
“崔榆,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喜欢我?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真恶心!竟然会喜欢男人!你能不能正常点?一想到你居然对我存这种心思我就想吐,太恶心了,崔榆。”
恶心。
元徐说我恶心。
他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一阵剧烈的痉挛冲上喉咙,我猛地低下头捂住嘴,直到不再反呕,我才松开手。
冷汗浸透了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瘫坐在冰冷的楼梯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大颗砸落,没有声音,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传来,我连忙起身,却对上一双冷静的目光,对方步子一顿,片刻,像没看到我一样,抬脚往上走去。
我重新坐了回去,对方却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紧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手帕递了过来。
灰蓝色的棉质手帕,不带任何的logo。
我盯着帕子,像是再看什么陷阱,一动不动。
“擦擦脸。”对方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太多情绪,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或者,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他,温明朗,比我和元徐高两届,是即将毕业的学长,是学校表白墙的常驻,但总是独来独往。
巨大的难堪后知后觉涌现上来,我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至极。
我飞快地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又吸了吸鼻子,“谢谢,不用了,手帕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温明朗沉默了一下,片刻在我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