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肩走下台阶,裴珺安看着自己投在地面上,被路灯拉得细长的影子,轻轻抬脚,影子也跟着伶仃地动。
“是啊,”他说,“我这些年,朋友其实都不多。因为不相信付出,也不敢付出真心。但我又很矛盾,渴望在一段关系里,被无底线地纵容,无条件地偏爱。是不是挺矫情?”
师玉停下脚步,转过头,微笑地看着他,问:“要听真话吗?”
裴珺安噎了噎:“……你说吧。”
“当然矫情。”师玉近乎粗暴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裴珺安发出抗议,“从小你都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换取对方的停留,不是吗?先是把自己武装得冷酷高傲,好像不在意一切,但后来又放下身段去挽留,又或者骗自己现在是你想要的。”
“……”裴珺安想,好像大学时他也是这样。
“但你又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师玉弯起眼,和小时候一样很温和地看他,“以前你不爱直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不需要你开口就能猜透你所有的心思。”
“这就是我们以前的友情。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小裴,我做不到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在爱情里,你现在是怎么做。”
“你说得我有点羞愧了,”裴珺安捧住自己的脸颊,“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自私很娇纵,但被点出来还是好……”
师玉笑了笑:“还好啦,毕竟我本来不就是陪你读书的吗?当时也收了不少钱诶。”
“不过后来我们一直做朋友,当然不是因为钱。你其实一直很真诚,有人靠近你,你就会认真地关注对方。”
“只不过你好像总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总是不断地试探,不断地索取,用我们的反应来确认。我就把你当我养的小动物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