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颢,先冷静!”舅父说。
阿婆攥着他的手也随之滑落在地。
陈君颢踉跄着退开,愣了好一会儿,眨了下眼,视野才随着滚落的眼泪清晰了一瞬。
他这才惊觉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
慌忙抹了把脸,抬眼却看见何星被扶到了沙发上,七姨婆正心疼地拿毛巾给他擦脸,俨然一副受害者家属的嘴脸。
胃里顿时一阵翻搅。
“系你!都怪你!”七姨婆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抬头就指着他尖叫,“你无端白事喺度发癫打人!仲要乱噏廿四冤枉我个仔!你阿婆就系俾你激死嘅!如果出咗咩事,你就系杀人凶手——!杀人犯——!!”
“够了——!!”
老妈猛地抬头,哭红的双眼死死剜向七姨婆,“宜家系讲呢啲嘅时候咩?!我妈出咗事啊!!边个再喺度嘈喧巴闭,阻头阻势,我就同佢死过——!!”
七姨婆被噎住,狠狠瞪了陈君颢一眼,转头抱着何星又诶诶哟哟地哭起来。
客厅里的人悄然被无形的线划开。
一边在井然有序地给阿婆做急救,另一边则围在沙发旁,安慰着七姨婆母子。
哭喊声渐渐低了,只剩下小孩被吓坏了的抽噎,混着明里暗里的低声指责,和五舅公沉稳有力的指挥。
“救护车嘞?仲要几耐?!”
“五分钟,就快了!!”
“阵间要抬担架,阿八先去清开门口!”
“好!”
陈君颢像个无助的木头人,想过去给八舅公那边帮忙,可四肢像被灌满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阿婆灰白的脸就烙在他的眼底。
耳朵里充斥着太多的声音,像是无数飞溅的针芒,刺得他什么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