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幸运的,虽然以前没少和家里吵架,但最终也还是让老妈妥协了。
因为他长大了,有毛有翼了,爱怎么飞就怎么飞,没人拦得住。
但有时候,特别是在音乐会这种场合,看着台上乐手翻飞的指尖,忍不住就会回想起那些被关在琴房里的日子。
明明早就解脱了,可想起来时也还是会有些不舍。
再讨厌的事物,十多年的相处下来,多少也会产生点感情。
钟叔是厉害,教出了那么多优秀的研究生博士生,可偏偏手底下收了个陈君颢。
再优秀的雕刻师,面对一块废石,就算倾尽毕生所学,也很难雕出些名堂来。
更何况,这还是块不愿被就此雕刻的顽石。
陈君颢下半场安分得出奇。
既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昏昏欲睡,就这么一直握着姜乃的手,目光专注地望着小提琴组的方向。
只是偶尔指尖轻动,跟着节奏,像是在揉按着虚空中的琴弦。
他的动作很小,小得仿佛只是细微的轻颤,但姜乃还是注意到了。
借着换曲的间隙,姜乃悄悄瞄了他一眼。
灯光映着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条。嘴角绷紧,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琢磨着什么事情。
姜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他情绪不太对。
从中场休息上完厕所回来后就不太对。
“哥,”姜乃轻轻地碰了碰他手肘,“节目单给我看看,这首是什么?”
陈君颢像是被吓了一跳:“啊?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