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妈的手被碎酒瓶划了两道大口子,进了手术室。”姜乃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之后就再也拉不了糖了。”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他喉结动了动,“可能有人报了警?不知道……我一直缩在房门后,像个鹌鹑。”
“怎么会。”陈君颢轻声说,“你只是累了,在休息。”
姜乃笑了下,没接话。
“李程那货……”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大半夜的翻墙溜出来找我。”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见到我还摔了个狗吃屎。”
陈君颢也跟着轻轻哼笑一声。
“他就陪我在手术室外等,帮我缴费,喂我吃糖……”姜乃回忆着。
“后来呢?”陈君颢轻声问了句。
“没后来了。”姜乃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陈君颢的,“后来……高三那年,他们终于离婚了。”
“嗯。”陈君颢点点头,“挺好的。”
“我也觉得。”姜乃松了口气,“没人会揍我妈了。”
陈君颢陪姜乃又安静坐了会儿,那包芝麻糖彻底吃完了。
斜阳余晖洒在阳台上,映得整间屋子都金灿灿的。
“吃完了。”陈君颢等姜乃叼走最后一个糖块,把空袋子折好,“这是最后一包了。”
“袋子里没了?”姜乃问。
“嗯,没了。”陈君颢说,“你在哪买的?我明天买菜顺路再去买点。”
“地铁口过去的华润万家。”姜乃应着,顿了顿,“明天我得回梁叔那报道了。”
“好。”陈君颢点点头,“阿耀替你顶了大半个月的班,整天跟我抱怨。”
姜乃笑了笑:“回头请他吃饭,补偿一下。”
“不用。”陈君颢说,“儿子帮爹看档口,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