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簌簌作响,藤蔓有生命般延伸出来,将他歪倒的身体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硬壳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首尾相衔,竟然织成了一张流动的“黑毯”,托着晕厥的少年,缓缓向山洞中移去。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在低声商讨着什么,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踏着清晨的露水离开。
少年扒开遮掩来找沈确,正对上他睁得大大的眼睛。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了片刻,少年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你都看到了?”
沈确的呼吸并不平稳,“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任由他们放你的血?你差点死了!”
那时的沈确,还保有着一腔纯真的热血,见不得这样的残忍。
少年低垂着眉眼:“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的汉话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音都有着独属于他的特点,慢慢拼凑出他曾无人问津的过往。
“你就让他们这样对你?你不会反抗吗?”他看着少年手腕上还未止住血的伤口,“你是笨蛋吗?!”
少年似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一双浅茶色的眼眸眨了又眨,“笨蛋?你是在骂我吗?”
沈确看着他这副似乎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处炼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他摸出背包里的消毒水和纱布,动作生疏又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消毒水触碰到破损的皮肤时,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少年却定定地看着他,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皱一下,没有因清理伤口带来的刺痛多出半点反应。
沈确低着头,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垂着,在晨光中撒下两片小小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