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梦里落下泪来,稚嫩的身形,说着被成长打磨后的话:“可是妈妈,如果是建立在背叛与伤害之上的爱呢?如果爱的本身始于一场交易呢?”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他,身影在阳光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了无数荧光蝴蝶,再重新拼凑成一个人。
盛祈霄穿着深色苗服,脸颊上荡开两个清浅的小梨涡,阳光在他眼中洒下金色光辉,他说:“我爱你。”
沈确猛地惊醒,好半晌才喘匀气,脸上湿漉漉地,抬手一抹,全是泪水。
手机静静躺在身侧,屏幕亮起,通话竟然还没有结束。电话那头,盛祈霄的呼吸平稳。
沈确的情绪跟着缓和下来,“盛祈霄,我其实,也没那么不爱你。”
沈确母亲祭日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乌云成群结队地在头顶游荡。
墓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周围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沈确在母亲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冰冷的墓碑上,照片中的女人笑得比梦中更温婉,眼中满是爱意。
“妈妈,”沈确低声开口,像在寻求一个答案,“有一个人,说他很爱我。但是他来不了我的世界,我也不能永远困在那里。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可我又恨他……我和爷爷还有哥哥,就是因为他……我该怎么办呢?”
身后,脚步声响起,由远到近。
沈确没有回头,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已经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是沈逸。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上次沈确见他时,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浑身看不出一丝大病初愈的脆弱感。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一身冷冽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