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在他第一声咳嗽出口时就下意识想将烟掐灭,两指捻住烟头正要使劲又卸了力,只将手藏去椅背后,掩耳盗铃般试图减小烟味对眼前人的影响。
“这是一种熏香,你可能不太习惯,别靠太近就闻不到了。”
“真的吗?”盛祈霄歪歪头,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对沈确话语真实度的质疑,但并没有期许得到解释,只是继续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是想家了吗?他们说,与家人分开太久,会想家。”
沈确轻点了下头,换上惆怅语气:“有一点。我家人生病了,得不到治疗的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盛祈霄嘴角动了动,拿放大镜看的话或许能分辨出是否上扬了零点一个像素点,他疑惑道:“为什么不治疗,外族人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药师吗?”
“需要很厉害的药师,可是我找不到,他们好像,都没有你厉害。”后几个字被沈确故意拉长,“其实我刚刚就在想,如果我找你帮忙的话,你会帮吗?”
沈确坐直身体,认真看着盛祈霄,白日里编起来的小辫子此刻披散下来,柔顺长发被月光撒上一层浅浅光辉。
“但是,我想到你说,你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我就打算自己帮自己,你可不要介意啊。
盛祈霄这次回答得很慢,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很久:“……是的,我不能离开这里。”
但实际上,他只是被沈确的眼神吸引了。
沈确的眼睛很好看,在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认定了这一点,眼尾上挑的弧度宛若一道绫罗绸缎编制的绳索,不偏不倚落到了他心上。
但沈确的眼神却向来带着他本人或许都没注意过的侵略性,或者说是高傲,即使在做戏想装可怜欺骗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神也总伪装不完全,便是盈满了泪水,那层水雾之下也闪烁着他暗地里评估猎物何时上钩的审视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