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外面,那些屏幕又变得一片漆黑,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找来了。
而且是用这种……这种无所遁形的方式。
那一晚,苏恬睁着眼直到天亮。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车鸣,任何一点微响都让他心惊肉跳,谢知珩的名字,早已滚烫地烙在他的神经上。
第二天,他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不敢出门,只躲在店里帮忙收拾。表姨看他脸色难看,让他下午回去休息。
黄昏时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巷口,准备扫一辆共享单车去附近的诊所开点安神的药,他需要一点东西来维持镇定,为了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拿出那只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却一直舍不得换的旧手机,点开了蓝色的共享单车app。
扫码。
摄像头对准单车座椅下的二维码,“滴”的一声轻响,屏幕跳转,但预想中的开锁界面并没有出现。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一张棱角分明,俊美得极具侵略性,却又因那份刻骨的儒雅显得愈发深沉难测的脸。深邃的眼眸隔着冰冷的屏幕,似乎已穿越千里,将他牢牢锁定。
是谢知珩。
他穿着挺括的黑色衬衫,背景是熟悉的、他曾惊鸿一瞥的顶级套房内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情淡漠,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风暴。
图片下方,是一行清晰的小字,带着命令口吻:“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苏恬手一抖,手机直直地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了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