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为昭的心猛地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再看裴时寅迷离的眼神、泛红的眼角,以及那无意识往凉爽处蹭的动作……

心中瞬间猜到了几分。

他们给裴时寅下了药。

一股后怕与愤怒交织着冲上头顶,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忍一忍,我马上带你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拥起裴时寅,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被子滑落的瞬间,他看到裴时寅身上隐约的红痕,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在触到裴时寅瑟缩的肩膀时,那股戾气又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化作更深的心疼。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那滚烫的身躯,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和浓重的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句话说得极其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可在裴时寅耳里,却像是今晚看到的烟花一样,“嘭”地一声炸开,震得他耳朵生疼,几近耳鸣。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恐惧、委屈和茫然,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混着身上的燥热,让他浑身发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裴时寅的目光有些空洞,他神情木讷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又缓缓移回顾为昭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破碎的清明。